上古曾有夸父追日,而我小时候追过风筝。那时我刚刚过了撒尿和泥的年纪,根本不知道风筝为何物,某日,看到天上有一物,似鸟非鸟,稳稳地飘在半空中,就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,于是奔着那物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,然而从家中一直跑到了村外,满身大汗,那物还是在头顶上悠闲地飘着,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,又仿佛在召唤我继续追,幸而我没有夸父的“一根筋”精神,最后还是放弃了,只是在心里留下了无穷的困惑。这就是我和风筝的第一次亲密接触。
我第一次放风筝时已经是个小学生了。一天下课后,班主任张老师带着我们几个学生来到村后的土坡上,手里拿着一个自糊的“屁帘”(就是那种最简单的风筝–方方正正,后面拖一条长尾巴),教我们放风筝,看着风筝随着手中的线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,我比考试得了双百还要兴奋,那天张老师和我们一直玩到太阳落山才踩着晚霞的影子回去。可惜,这样的快乐人生只有一次。
初中时,我已经很好地掌握了糊“屁帘”的技术,于是想挑战一下高难度的–蜻蜓风筝,尽管只比屁帘多了一根骨架,但想让它飞上天却并不容易,我和一个要好的同学研究了很久,又试验了多种取材(从凉席到竹竿),并经历了几次失败,才最终成功–其实也只是飞上天而已,高度上却怎么也比不上报纸糊的“屁帘”,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儿成就感的,但从此后我就对风筝失去了兴趣,无论是做还是放,在我心里风筝已经飘远了,只留下那些有关风筝的回忆至今不忘。
现在,我自己变成了风筝,看上去潇洒地在天空飞翔,其实却被一条无形的线控制着,不得真正的自由,这也是大多数人的命运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