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马尾辫的迷恋可能是被逼无奈。小时候,万里江山一片红,满村尽是马尾辫,偶尔也有几个梳麻花辫子的,属于另类,难成气候。其实我见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,她们那个年代里麻花辫子才是主流,时过境迁,即使同样是封闭的年代,一个阶段也还有一个阶段自己的流行时尚。所以,长期浸泡在马尾辫垄断市场里的我,无法不对其产生审美偏爱,就像一个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患者,具体表现在我对梳马尾辫的姑娘会有更强烈的好感,相对于我所讨厌的烫发来说。
也许对马尾辫的偏爱还来源于追逐它们时的快感。那时小学里夏天流行一个恶作剧–扒裤衩,就是趁人不备一把扯下他的短裤,最初这个游戏只在男生之间进行,后来不知怎么,有些胆大的女生也加入进来–OMG,这些女生扒起男生的裤衩更加肆无忌惮!而我,一个生来矮小瘦弱的男生,无疑是被扒的主力。我的报复手段就是用力抓住这些女生的马尾辫,直到她们求饶,于是这些随着奔跑不断跳跃、晃动的马尾辫成了我的猎物,不止我一人如此,几乎所有的受害男生都像我一样,男生女生的相互追逐成了课间操场上经常看到的场面,也成了我童年快乐回忆的一部分。
我对马尾辫的这种偏爱持续至今,虽然程度上已经大为减轻,我相信罗素所说的“参差多态乃幸福之本原”,所以现在我已经能够欣赏女士们各式各样的发型了,但马尾辫仍是最爱,至少是最爱之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