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样东西在我离开老家之后就再也没吃到过,那就是槐树花,城里面连槐树都很少见到,更不要说槐树花了,况且即使有,我也不敢吃,因为那上面应该有杀虫时喷的农药吧。
老家的村子里长着很多槐树,房边、墙角或是水坑旁,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,并不高大,但枝杈丰富,易于攀爬,正合我们这群小孩子的意,我们还经常摘下一片叶子折一下放在嘴边,看谁吹得响亮,玩儿得好的竟也能吹出几个音调,我们这些农家子弟没有玩具,但村子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能成为我们的玩物。当然最大的诱惑还是槐树花,每年五六月份,这些白色的小花簇拥成一串串,挂满了槐树枝头,那时整个村子都飘着淡淡的清香,招惹着蝴蝶、蜜蜂忙来忙去,也招来了贪吃的我们。槐树花口感清脆,又香又甜,比得上世间任何一种水果,所以我们一有时间都忙不迭地爬树去折那一枝枝的槐树花,而后急急捋下一大把放在嘴里乱嚼,彼此嬉笑着打闹着,仿佛刚刚偷吃了蟠桃、偷喝了御酒的孙猴子。

去年五月,我回老家参加堂弟的婚礼,抽空在村子里转了转,村子已经现代化了,不少家都有了汽车,沥青马路也多了,可是我再也找不见槐树花,甚至连树也少了很多,路两旁盖满了密密麻麻的房子,据说因为有房地产商看中了这块地方,所以每家都在尽可能地多盖房以便到时能多卖些钱。对于这些曾经只能靠卖粮卖菜过活的农民,这应该是好事吧,可我还是怀念儿时能够肆无忌惮吃到的甜甜的槐树花,也许是我老了吧。
萧渔 于2009年2月19日夜